如风逝去的日子

 

　　小珂暂时留在我公司里作行政工作，我让她搬进我的小屋，两个人依然纯洁得像婴儿一样。她不是要强的女人，觉得可以陪在心爱的人身边，平平淡淡就是幸福。于我而言，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女人出门挣钱，我还打算在婚后开个门市，让她替我打点生意，既消磨了时间，又不用太辛苦。我们打算在2004年的“五一”节结婚，因为5月是我30岁生日。

 

　　2003年国庆节刚过，一个朋友在浙江成立了一家印刷制作公司，因为资金短缺，希望我入点股。我同意了，既然投了钱，当然也要投点时间与精力，我必须去浙江呆上几个月，把公司运作得顺利一些才放心。

 

　　给小珂说了这个消息以后，她半天没说话，我知道，她虽然温柔体贴，但也极度缺乏安全感。在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时候说分离，任谁都觉得难过，更何况我一走，她在这个异乡又会陷入孤独。那天夜里，小珂把自己给了我，而我也决定把自己的一生交给她。

 

　　我的父母年纪大了，而且我和小珂还没有结婚，也不方便让小珂住过去。走的时候，我把公司和小珂都托付给副手兼好友陈欣。

 

　　起初我们几乎每天都通电话，互诉相思之苦，渐渐地习惯了彼此不在身边，加上工作也忙，我们两三天通一次电话，而仅仅靠电话，哪里能完全体会到对方的情绪变化呢？我想正是如此，我根本没有察觉到那段时间，在小珂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浙江呆了近半年，中途仅回过两次重庆，但我只是去感觉她的兴奋与激动，却没有体谅她的失落与惆怅。

 

　　2004年春节前夕，我回到重庆。结果小珂向我提出了分手。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女人像她那样冷静、决绝，她已经收好了放在我家里的衣物，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我问为什么，说只要说出理由，我还是会接受她。她却固执地说不为什么，不爱就是不爱了，没有理由。

 

　　我那天很激动，动手打了她，她只是捂住脸，冷冷地说，这样也好，没有爱，只有恨。

 

　　袁斌说自己不是死缠滥打的人，再加上多多少少也有些优越感，不可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太卑微。小珂搬出了自己的家，也清理了在公司的工作。袁斌从来都是主动抛弃别的女人，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被她抛弃。他没有主动去找小珂，除了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也是想看看小珂究竟是使小性子，还是真的不爱自己了。他作了无数个假设，想象着小珂还会回来找他，结果等来的是失望。后来朋友给袁斌介绍了一个女孩，清秀、善良，还特缠人，经历了一段心灰意冷的感情，他觉得这样的女孩才能满足他的自尊心。加上父母一再紧逼，袁斌真的想结婚了，但是他只想在投入全新的生活时，再向小珂追问一句：你爱过我吗？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追踪

 

　　袁斌只给了我小珂的手机，他说小珂可能要考试，应该还在重庆。我尝试拨了那几个数字，结果关机。我向袁斌打听陈欣，因为他毕竟是最后了解小珂多一些的人，袁斌说没有用，陈欣也不清楚，更何况他也离开了公司。我还是要了陈欣的电话，打过去，那边的声音让我觉得过于冷漠，不像是朋友应该有的态度。我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给小珂的手机发了短信，希望她可以看到，我说袁斌要结婚了，只想得到她的祝福，否则一生都会不安。

 

　　两天以后，我终于等到小珂的电话。她问我，你是要和袁斌结婚的人吗？我向她表明身份，希望能得到她和袁斌分手的真实原因。小珂说要冷静一下，我向她要到了一个小灵通号码。

 

　　2005年2月4日，我们在小珂曾经就读的大学校园里见了面。我们在学校里转了一大圈，枯叶在脚底下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小珂说，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傻，非要独自承担这难耐的疼痛。

 

　　我刚刚到袁斌公司的时候，他肯定不会给员工介绍说我是他的女朋友。大家都很喜欢我，男同事们当然也很兴奋。陈欣和我在一个办公室，给我的印象不错，后来知道是袁斌的好友，我与他的关系也走得比较近了。他和袁斌不一样，能说会道，常令身边的人都挺开心。

 

　　(我插了句话，你喜欢他了？小珂摇头，我只是害怕孤独，我需要朋友。)

 

　　袁斌走后，我常常在下班后跟陈欣一起去参加朋友聚会，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凝聚力，可以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这样，我很容易忘记袁斌不在身边的落寞。和陈欣在一起玩过几次，我学会了喝酒，还发现自己酒量不错。袁斌一直认为我是懂得节制的女孩子，也根本不会叮嘱我要在某些方面适可而止，其实他不明白，我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见识过，什么都不懂。

 

　　那天夜里，不该发生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从宿醉和放纵中醒过来的我还来不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愧疚与自责，陈欣居然先对我说，他已经结婚了，而且袁斌是他的哥们，他不会对不起他。很明显，现在对不起袁斌的，肯定只有我一个人了。

 

　　想到之前袁斌对我的爱恋与信赖，我觉得自己太愚蠢了。我不敢告诉袁斌，不敢奢求他的原谅，我知道自己在袁斌心目中一直就是个纯洁的天使，但现在，一切都完了。面对他，我会脸红，我只能选择离开。

 

　　小珂说，1月份的自考很顺利，她买了回山东的车票。希望在她走之前不要告诉袁斌这一切，她希望他得到幸福，不想他在结婚前再次陷入困境。等她走了，一切都成过眼烟云。有一刻，我鼻子发酸。这世上的确有很多爱情不会获得圆满，但我们仍然心怀虔诚、小心翼翼，爱与不爱，都必须付出代价。

 

　　小珂请我向袁斌转达3句话。

 

　　第一句：祝你幸福。

 

　　第二句：不要怪陈欣，那是我自己的错。

 

　　第三句：我爱你。

 

　　我如约在小珂走之后，向袁斌转述了这段经历和这3句话。袁斌沉默了很久，对我说：其实是我给她的压力太大了，我一直认为她是一个好女孩，反而让她当一个好女孩的心理压力太重，觉得自己不可原谅。早知如此，我宁愿她做一个偶尔犯错的女孩，也许反而能让爱更长久。早知道这些，我不会放弃她的。

 

　　我很欣慰，是爱，让一个男人变得更宽厚。

 

　　爱与不爱没有理由，爱与不爱也没有对错。当我们对所爱的那个人说“sorry”的时候，爱已不再。所以我宁愿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将爱放在心里，等待岁月将它们梳理成金色的记忆，正如同袁斌其实可以不必理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只去珍藏那段纯美的爱情。当然，求个心安理得，明明白白也是一种爱情态度，但他在留住真相的同时，也留下了遗憾。

 

　　我再一次相信，相爱的人不必把有些事搞得太清楚，糊涂的爱也许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如果袁斌可以糊涂地不去追问，只去宽容，爱情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但是现在，多说无益，让所有爱过的人都记住曾在我们青春岁月里熠熠发光的3个字：我爱你。

 

　　爱过，就已足够。